恓惶

肉蛋从织女座发射,加速变轨,正中西门大官人,贯胸而过。继续西飞60里,左偏35度,扎进水库。老牛淋成落汤鸡,哞哞下了两个蛋,孵出产业两枚–发愁与发春。

愁来无处核销,牛郎信了天蝎教。求问水晶球,那妮子按理也该是水瓶,为何忽而贤妻良母,忽而撒娇使性?莫非机关在年龄,老牛公元前出生,咋就摸不透公元后这群小后生。嘿,这关心还关心出个不是来了?不急不急,只等暖湿气流爬越代沟,你还总是光云不雨不成?

春情开出局票,只等那穷小子凑够了硬币,换成一叠大钞。牛郎用门牙把裤子咬得笔挺,牛黄染头发,马兰花滴眼睛。扯了666根狗尾巴草,配上12团牡丹99朵芍药,猪尿泡包住,鸡肠子捆上,大步流星狗撵不上,他就奔了小康。

织女正梳妆,对着镜子抹硫磺。人间什么都好,就是水土不行,刚好了湿疹,又生了暗疮。烦恼像菜刀剃毛,又像刷锅水泡澡,乐意也是它,不乐意浑身就长满鱼腥草。天上幸福已经转账,地上却没有一家分行,天杀的,只能易货贸易了。

床头点着一盏灯,地上坐着放牛郎。哪是主语,那是谓语?明天是死限,小两口用什么还贷不好,非要用布?姐妹们可以下凡帮忙,可谁保航班不延误?救急不救穷,各家有各家难处。三张机,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们织进三重诅咒,九重祝福,返点百分之二十,扣税百分之七,我们织,我们织。

月光为女人覆上面膜,牛郎五内蜡烛融化。这骨中之骨,肉中之肉,服侍我这废物一个。拿出那捕兽钳、穿山凿、猎鹿钩、解牛刀,必须有个了断,越快越好。

织女梦里叹了一声,转身背对着月亮,几丝白发,像高速公路分流线。

牛郎推门出去,门轴锁头早灌了油,他反锁时,连狗都没惊动。他在月下定了定神,颈椎咯嘣一响,血脉齐加油门,朝山那边奔去。